编者按：本文来自微信大众号“棱镜”（ID：lengjing_qqfinance），作者 康路，修改 张庆宁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贾跃亭穿戴一身黑色衣服，显得身段消瘦。

2019年12月6日，他以债款人身份，呈现在坐落美国特拉华州的正式债款人会议（俗称“341会”）上。

就在一个多月之前，10月14日，这位我国最闻名的失期被执行人（俗称“老赖”）在美国请求个人破产重整。

在破产请求书中，贾跃亭回忆起自己作为乐视创始人的日子，那时他带领乐视网上市，不断扩张乐视地图，还在2014年被福布斯我国评为“榜首CEO”。

现在，他最让大众猎奇的是何时完成“下周回国”之许诺。

贾跃亭给出自己的主张，将他持有的悉数法拉第未来（Faraday Future, 下文简称FF）股权及相关收益权装入破产信任，债款人是这个信任的受益人，暨此革除其个人债款。

这是贾跃亭的见招拆招之举。

此前，单个债款人现已将他逼到墙角，比方韬蕴本钱创始人兼CEO温晓东。

温晓东旗下公司先在北京裁定委请求裁定，讨要约1100万美元的欠款，并取得裁定庭支撑。

他再将索债战火烧到东加勒比最高法院与美国加州法院，对包含FF股权在内的贾跃亭海外财物请求到层层冻住手续，FF股权面对被强制执行的或许。

贾跃亭请求进行个人破产重整，可谓一石三鸟：一是破产重整能够间断温晓东对FF的股权冻住，换来FF的融资机遇；二是“处理贾跃亭个人债款问题，保证其他债款人利益最大化”，三是贾跃亭或以合伙人方法组成的办理层能够继续操控FF。

关于第三点，贾跃亭的破产重整计划明示之：债款人仅享有FF股权的预期经济收益，不能直接行使 FF股权项下的投票权等办理权益。

这是贾跃亭个人破产重整中的要害细节，能否取得审理此案的特拉华州破产法院同意，取决于债款人集体是否乐意退让。

一旦债款人乐意退让，表决经过此计划，他们将卷进贾跃亭的造车试验，将索债的期望寄予给一家从未有过任何收入的造车公司；不肯退让的话，债款人能够提出代替破产计划。

这场贾跃亭、温晓东与其他债款人的破产“三国杀”，渐入高潮。

“贾跃亭债款小组”发布的贾跃亭于12月6日参加341会的现场图片

贾跃亭财物信披仍旧存疑

贾跃亭需求债款人的支撑。

2019年11月25日，来自国内20多个债款组织的近30多名代表和律师参谋受邀远赴重洋，观赏了FF坐落美国洛杉矶的公司总部、并体会FF91预量产车。

他们还见到了新晋FF高管，以及债款人贾跃亭。

可是，差旅费是个问题。

债委会诉苦道，在债委会正式建立一个月后，贾跃亭再三约请债委会成员“马上到访FF”，直到债委会成员10月22日到访FF，并在25日参加完整体债款人大会之后，才有5万美元汇入保管账户。

美国破产法“《chapter 11》”规矩，个人请求破产后，名下财物被列为“破产财物” （bankruptcy estate)，债委会一切开支，包含差旅费，归于行政办理费用，从“破产产业”中开销。

债委会全称无担保债款人委员会，在贾跃亭破产案中的位置无足轻重，其成员由从属美国司法部的联邦保管人办公室(The Office of US Trustee)从债款人中遴选而来。

现在债委会的五名成员分别是安全银行北京分行、我国民生信任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、上海乐昱创业出资办理中心、江阴市海澜出资控股有限公司和上海起程月明出资合伙企业。

其间，前四家组织均位列贾跃亭发表的前20大借主名单。

债委会对其代表的无担保债款人集体负有信义责任，并与贾跃亭这位经管债款人（Debtor in Possession，简称“DIP”）构成制衡。

例如，贾跃亭方面宣称其无担保债款净额约20亿美元，装入此次破产信任的财物部分来自West Coast Inc持有的Smart King的股权，并宣称这笔股权价值8.62亿美元。

《2019债款人信任不具约束力的条款清单》中文翻译稿

债委会深表置疑。

12月5日，债委会宣告一份声明：贾跃亭并未供给满意的财政支撑和信息发表，合作债委会进行独立查询。

独立查询的中心在于，贾跃亭为什么没有其他财物能够放入破产重整信任，以及评价FF的现有价值和潜在估值，特别是：“假如贾跃亭提出的破产重整计划被经过，该车企取得额定融资的或许性有多大？”

依据美国破产法组织，12月6日，贾跃亭现身“341会”，承受联邦保管人办公室和债款人对其财物疑点的质询。

联邦保管人办公室问道：贾跃亭怎么得出这笔FF股权价值8.62亿美元？

贾跃亭方面答复：2017年末到2018年头，他在承受恒大出资时，对FF的整体估值是32亿美元，据此得到8.62亿美元的定论。

但他并未向联邦保管人办公室供给支撑性文件，理由是与恒大之间存在保密协议。

联邦保管人办公室问及贾跃亭和Ocean View公司名下房产的联系。

贾跃亭方面答复：Ocean View创立于2014年，2014年-2015年间在加州Palos Verdes购买过几处房产，但在FF资金堕入危机后，其财物被重复典当获取借款，并在2017年转让给不相关的第三方，以证明Ocean View名下房产并非贾个人财物。

现在贾跃亭住址的每月租金为3.2万美元

而在Lucid（一家硅谷电动车公司）出资归属问题上，贾跃亭方面的回应是，Lucid以乐视控股名义出资，贾跃亭个人没有处理权，现在Lucid的股权也已转让给第三方。

信披文件显现：贾跃亭月收入74959.33万美元，月开销75180美元

关于贾跃亭的答复，联邦保管人办公室并未当场表态，但《棱镜》注意到，保管人办公室宣告将在1月7日举办新一轮“341会”。

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，贾跃亭的财物信披仍旧存疑。

温晓东紧逼，贾跃亭反击

假如不是韬蕴本钱创始人兼CEO温晓东步步紧逼，贾跃亭或许不会发动个人破产重整。

温晓东旗下公司先在北京裁定委提出裁定请求，向贾跃亭讨要约1100万美元的欠款，取得裁定庭支撑后，拿着裁定书在境外继续索债。

2018年12月13日，温晓东旗下上海懒财得到美国加州法院支撑，该法院下发暂时约束令，冻住贾跃亭持有的33%FF股权，并对贾跃亭坐落加州的四处房产发布暂时维护令(TRO)。

同一个月，温晓东旗下韬蕴本钱在英属维尔京群岛(The British Virgin Islands, B.V.I)的东加勒比海最高法院再获支撑，该法院对FF Peak以及FF Top两个BVI实体中的部分股权下发紧迫禁制令，后又“有用冻住”这些股权。

2019年8月，温晓东取得加州法院进一步支撑，该法院要求贾跃亭9月在洛杉矶出庭，就个人产业明细承受法庭的检查问询（examination），查询其名下财物能否满意债款人的索赔数额。

贾跃亭屡次推延承受问询的时刻。

加州法院计划在10月17日问讯贾跃亭，贾跃亭有必要现身，而且对其财物“发誓（under oath）”作证。一旦贾跃亭作伪证的话，就要承当结果，包含刑事责任。“在问询日到来的三天前，贾跃亭请求破产维护。”懒财方面告知《棱镜》。

这是贾跃亭的要害拆招。

10月14日，贾跃亭以传统方法正式进入破产程序。在美国破产法保护下，贾跃亭暨此享有“主动间断”前期追债程序的权力。

懒财署理律所Kobre&Kim的律师克里斯·科格本(Chris Cogburn)对《棱镜》表明，懒财的追债法令程序现已根据“主动间断”准则，被逼暂停。

而在14日请求破产程序之前，贾跃亭尝试过非传统的“快车道”破产。

所谓“快车道”破产，是债款人在正式请求破产之前，能够在庭外让债款人对其“预打包”的破产计划进行表决，一旦取得债款人的必要大都支撑，破产计划即告经过，这样做才能够绕开“341会”，不用承受联邦保管人办公室和债款人对其财物疑点的质询。

但“快车道”计划失利。

上海财经大学法学院何欢在承受榜首财经采访时剖析，“一来，或许因为‘预打包’计划并未取得债款人的必要大都支撑；二来，在“预打包”计划中，贾跃亭提出，债款人需一起革除对其夫人甘薇的债款追索。特拉华州的当地规矩显现，假如重整计划企图革除债款人以外的主体，条件是取得整体债款人拥护，此条亦难以满意。”

懒财再次主张举动。10月17日，该公司向特拉华州破产法院请求驳回贾跃亭个人破产请求，企图重启加州法院对贾跃亭财物的检查程序。

懒财向特拉华破产法院陈说称，贾跃亭请求破产的机遇和他的前史阅历证明，他的破产动机出于歹意(bad faith)，“咱们有理由信任，贾跃亭没有发表自己具有的（其他）有价值的财物。”

“贾跃亭仍是臭名远扬的债款逃避者，充满着诈骗指控。在2004年至2011年间创立了一系列我国科技公司后，贾跃亭敏捷兴起，成为亿万富翁。他曾以简直前史最高价出售乐视网股票，许诺将所得金钱无息借给公司，但他保存了这笔资金……”懒财如是向法院表明。

贾跃亭不甘示弱。

《棱镜》注意到，2019年11月15日，贾跃亭向特拉华州破产法庭提交了一份调整后的发表文件，文中特别描绘了贾跃亭和温晓东之间关于易到的经济胶葛。

贾跃亭将懒财归入“温晓东实体们”，称温晓东授意懒财在美进行诉讼追讨约1100万美元欠款，寻求贱价操控FF的股权，“献身其他债款人的利益”。

懒财与贾跃亭的隔空对战，行将迎来阶段性的输赢局。特拉华州破产法院表明，将针对是否驳回贾跃亭个人破产的提议进行听证。

一旦懒财的提议取得特拉华州破产法院支撑，加州法院将重启对贾跃亭财物的检查程序，并不扫除将贾跃亭名下FF股权用于偿债的或许性。

关于仍处在B轮融资中的FF来说，这可不是好消息。

贾跃亭在回应美国联邦保管人办公室发问时表明，在提交破产重组计划后，关于FF融资的商洽现已暂停，“出资人在等候我个人破产重组的完结”。

债委会“坐观成败”

在温晓东和贾跃亭的攻防之际，债委会这一要害实力挑选“坐观成败”。

债委会提交给特拉华州破产法庭的定见是，“破产重组应保证同类债款人之间的相等分配，一旦法院驳回贾跃亭的破产请求，将使懒财逾越其他债款人，从贾跃亭的财物中优先分走约1100万美元。”

这并不代表债委会站在贾跃亭一方。

债委会在对立懒财的一起，并未支撑贾跃亭，“假如贾跃亭不合作债委会的独立查询，各方将保存请求驳回或请求将该案移送其他法庭的权力。”

在破产重整过程中，贾跃亭还能够以“经管债款人”的法令身份，继续参加FF的办理。

与此比较，债款人集体只能经过破产信任直接持有这笔FF股权的未来经济收益。

贾跃亭提交的《2019债款人信任不具约束力的条款清单》（下称“《条款清单》”）显现，在贾跃亭将FF股权转入破产信任后，担任信任办理工作的受托人“须依照FF Top的指示行使有关Smart King股份的一切投票权”。

FF Top是贾跃亭在英属维京群岛(BVI)建立的公司。

恒大此前就指控，贾跃亭即使卸职各级FF公司的董事长、副董事长、董事等职位，但仍旧是FF Peak的实践操控人。2018年10月，香港世界裁定中心在审理Smart King和恒大的出资胶葛时，将这一指控写入《裁定决议书》。

FF Peak是贾跃亭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上游控股公司，实践控股FF Top，FF Top再持股Smart King。

上述《条款清单》还暗示，在FF完成IPO并能在二级商场买卖之前，债款人简直无法直接参加FF的公司管理。

懒财署理律师Chris Cogburn对《棱镜》表明，“贾跃亭的破产意图是让债款人抛弃债款，交换未来的经济收益。事实上，一个在破产边际徜徉的公司只要极小或许完成事务好转。假如FF事务没有好转，意味着债款人将一无所得。”

假如债款人对债款人提出的破产计划不满，美国破产法答应债款人提出代替计划，但“能否跟贾跃亭耗得起”又是新问题。

特拉华州律所The Rosner Law Group的破产律师刘钊对《棱镜》表明，假如在规矩时刻内，债款人的破产计划无法得到债款人支撑，债款人能够提出代替计划，但债款人往往能够请求延伸，榜首次请求通常会得到破产法院同意。

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，贾跃亭的债款人假如决议继续参加博弈，需求担负时刻、人力等各项本钱。

一位美国破产法令师对《棱镜》表明，在破产案中，往往呈现债款人觉得跨境索债无望，或本钱太高，然后消沉应对的现象。

这位律师主张，贾跃亭的债款人应该活跃申报债款，参加破产进程，不然一旦参加表决的债款人一半以上支撑破产重整，而且支撑破产的债款总额到达参加表决的债款总额的三分之二，破产重整计划就会经过，继而对整体债款人发作效能。

在这场博弈的天平上，贾跃亭绝非无忧无虑。

贾跃亭递送的财政信披文件显现，FF仍在烧钱，2019年前7个月的运营净现金开销为2860万美元，截止7月31日的账面现金只要683.8万美元。

而在2019年9月，FF对《棱镜》表明，间隔FF91车型的量产还需5亿美元，间隔IPO还需8.5亿美元。

依照现有资金耗费速度，一旦FF运营情况继续恶化，贾跃亭现在提出的破产重整计划，将不再具有令人信服的根底，潜在走向是破产清算。

时刻飞逝着。